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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方县教育局他她的22年(17)-原上花路

2015年04月24日 | 分类:全部文章 | 作者:admin| 浏览:77
他她的22年(17)-原上花路

第一年:11岁。相识。
9月。阳光发白。塞满课桌椅的教室里狭窄的过道。嘈杂的课间十分钟。
他高她一头,拦住她,低头问:听说你考了最高分?
她忘了自己是如何作答,忘了他有否先问她的名字,忘了有没有看清他的样子,忘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她有过怎样的相处、故事。
只记得这相识的小个片段。
她怎么会都不记得了?于是弄得好像从第一眼就开始喜欢他一样。

(图片源自网络)
第二年:12岁。情愫。
那丝喜欢的情愫,一定不是从第一眼开始的,却是记不得,究竟是何时。
讲台上,他作为课代表抄题,她看着讲台,看见的不是黑板上的字,是他的背影。
楼梯口,她赶着下,他赶着上,手里的不锈钢饭盒饭勺叮当响,像她的心跳。
走廊里,她和朋友远远地看着他在操场上打球赛,他输了,她哭了。
饭桌上,她与父母聊天,大多数话题都是学校的轶人轶事,大多数轶人轶事里,都有他。
梦境里,她在闹,他在笑,微风不噪,阳光正好。
假期有点长,因为没有他。
第三年:13岁。毕业。
初中生活好像才刚开始,怎么就接近了尾声?
他她好像还未开始,怎么就像是要结束了呢?
她悄悄写有关他的日记,被父母无意间发现,饭桌上她不再叽叽喳喳,有了心事。
她生病,他扔给她药,她心生欢喜,回头却看见他与其他女生开玩笑。
她报考高中,他报考中专。也许,毕业后,就再也见不到了吧?
她看到了毕业留言本上那句话:泊一只待你的轻舟,那是我的心贾育林。虽未署名,她还是认出了他的字迹。
那一刻,好像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都有了归处,都得到了交代。
但她还小,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表白,不知道该不该相信,不知道该不该回应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于是,她装作没看见,他装作不曾写。
中考来临,离歌响起。
他和她,都是最乖的孩子与学生。
第四年:14岁。思念。
他,她,最终都被高中录取,他在城北那间,她在城南那间。
没有他的校园,她常常觉得哪里有些不对。
教室,食堂,操场,图书馆,某棵树下,恍惚之间,她常常好像看见了他,回过神来又摇头,自嘲一笑。
他总是在每月的某个下午,从城北步行到城南去看她。两人趴在窗台上,看着楼下人来人往,天南地北地侃,说不完的话。
一个停电的雨夜,她点了蜡烛在教室温习功课。忽然竟在闪烁的烛光中看见他。她问:不会又是我的幻觉吧?他笑:你学习太认真啦,等你好久啦如新tr90,你都没发现。
他的信也总是穿过一座城市,如约而至。她总是第一时间回信,哪怕第二天考试。
只是,他和她,信里信外,对各自心中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,一直守口如瓶;也从来不问: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?
还没有到,可以说可以问的年纪。他想,她也想。
这难道就是喜欢吗?他不知道,她也不知道。
虽然思念,泛滥成灾古蜥鲸。
第五年:15岁。平静。
高二,她选了喜欢的文科。开始向往考上全国最好的文科类大学,期许的未来豪门懒夫人,慢慢清晰。
有时,她会抛硬币的正反面,来猜他是不是喜欢她,但更多时候,她想着,就现在这样,做最好的朋友,也挺好。这个时候,喜欢又能怎样呢?还是该以学业为重啊。
他呢,在没有她的校园里,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。他勤工俭学,他当学生会主席,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封封不知谁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情书……他有了学习以外的更多经历,他觉得他懂得更多。可是他喜欢的就是她像白纸一样的单纯啊,他不想打乱她的生活,她是最不可能早恋的别人家的孩子,她就应该,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
他愿意,他和他的信,如一种定期举行的仪式,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,就这样,默默守护,她的生活。
虽然有时,他也会想一下,也许,他于她,与别人没什么两样。所有的畅谈、欢笑与亲近,不过谈得来而已,最多是一份友谊。
第六年:16岁。高考。
高二短暂的平静,被紧跟而来的高三打破。在绵延不绝的考试与分数中沉沉浮浮,心总有些慌张、焦虑,靠不到岸。
他依旧来看她,只是越来越匆忙。她跟他谈起梦想的大学,他听着,什么也没说。她想跟他说:你也报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吧。话在唇边滚来滚去,最后又咽了回去。
她对他越来越深的沉默愈加疑惑,直到有一天,他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来看她,她看他们站在一起,那么美好、相衬,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。
她逃了一节课,哭了一场,也就一场,她不敢太过悲伤。此时,悲伤是多么奢侈、不能有的心情,因为,高考,马上就要来了。
也许是她的心不够静,也许是她还不够努力,高考揭榜,她终究与梦想的大学,失之交臂。
他带了相机来看她,她正在恩师面前掉眼泪,他拍下了那一幕。他说: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啊,别哭了,多丢人。
他逗她笑,眼底却也泛起了泪花。
第二天,她才知道,他落榜了。
初中时,她考第一,他考第二。他们是最好的朋友,也是最强劲的对手。
高考时,她虽没考上数一的大学,但也考上了数二的。而他,居然没有跨过本科线。
她终于明白谈到大学时他的沉默;却也终于发现,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他。高中三年,不在彼此身边的日子里,他们之间早已生长了一种距离。今后,这种距离还将越来越远。
虽然,她如此心疼他,他在最难过的时候,还在对她笑。
第七年:17岁。远行。
新学年开始,他复读,她赴京。此后,几千公里的路程,他是无法用脚步去丈量的了。
复读的头两个月,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,脑里一片混沌、一团浆糊。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,未来又会怎样。他还有可能,考上理想的大学吗?还有可能,去到她身边吗?
她呢,11年寒窗苦读,也算金榜题名,却总有些莫名的伤感。这座城市,有她向往的大学,但不属于她;这座城市,再也没有人,穿过南与北来看她。
北国的12月,她打电话跟他哭,说太冷了,冷得她手指疼。其实,她分不清,她哭,是因为天气,还是因为想念。
但一听到自己哭泣的声音,她就后悔了,复读的他,压力肯定特别大,她不该再用自己的负面情绪去影响他,让他分心。
她想,她终会习惯没有他的日子,在这座陌生的城市。
第八年:18岁。成年。
她真的慢慢习惯了,这座陌生的城市,一点点变得熟悉。
她每天去上课表内课表外的课,每天流连于图书馆一排排的书架间,每天在阶梯自习室喝掉一杯又一杯的白开水,她像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,徜徉在喜欢的知识海洋里。
“我听了**教授的课,看了那本**,还有高晓松来学校开歌友见面会哦。”她写信给他黄文迪,难掩兴奋。
学习之余,她也在宿舍上网。那时QQ聊天刚兴起,R正是通过QQ申请,加她为好友的。没想到,她和R很聊得来,常常在Q上聊到宿舍熄灯,还意犹未尽。
“我结识了一个网友,他叫R,他是**大学的大三学生。在很多事情上,R给了我很多建议。”她写信给他,絮絮叨叨。
她18岁生日,她收到了他的信,他写:恭喜你成年了。我曾经计划,当你18岁的时候,要告诉你一件事情,但我没想到,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,却是更加无法言说。
R则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看她,陪她吃了生日蛋糕,在通宵自习室趴了一晚,第二天一大早又急急赶回去上课了。
她收到R的QQ留言:第一次见你,竟是我梦想中的感觉,I feel I maybe fall in love . And you?
她想起他,她默默地喜欢了他那么多年,却至今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。而R,相识一年,却可以向她敞开心扉。
真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要告诉她的吧?也许,一直只是她单方面的期待,他只当她是“闺蜜”,或者,至多,是一种友谊之上,恋人未满吧。
她复R:我不知道。
第九年:19岁。不争。
对于她的态度,R倒是不恼,反而更加细致地关心她。她的心里慢慢地,生出一丝丝温暖与感激。
他已经考上了心仪的大学,在一个要在京城转车的城市。于是,回校或返家时,他会留大半天的时间,去找她。
这回,她带他去参观圆明园,一边走一边聊,不知怎么就聊到R。他没头没尾地忽然说了一句:我从来都不想,与别人去争。
她一愣,然后说:你是说感情吗?正好,我也不是个一心二用的人。
他心想,如果她的真喜欢他,中方县教育局为何要让他陷入要争的境地?她心想,他肯定误会了她和R的关系,但是,如果他真的在意她,为何不能尽力去争取?其实他希望她不用他争,其实她希望他至少想到去争。
他太骄傲,她太任性,各怀心事,却又放任命运飞驰,无所作为。也许是因为,那时候,他和她都还太年轻,都不知道,有些人,一转身,就成了两道平行线;一错过,就是长长的一辈子。
在圆明园深处的黄花阵,她说我们来比赛吧,看谁先到达中间的亭子。他们在一道道迷宫的城墙中奔跑、欢笑,仿佛回到了11岁的时光。那时候,他是班长,她是副班长;她考第一名,他考第二名;她坐第二排,他坐第三排,他们有那么多时间在一起学习、玩闹、谈心,没有这么多年渐行渐远的时光。
晚上,她送他上火车,他同行的朋友问他:你女朋友?她连忙说:不是。他接着说:不是。
她想等他上火车了再离开,他坚持要她先回去。她走了几步,觉着后面有人,一回头,发现他就在身后,微笑着说:怕你走错路,跟着你看看。
从火车站回学校的公交车上,她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。等司机叫醒她,车上只剩她一人,原来坐到终点站了,离学校却是越发远了。
她下车,看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华灯闪烁、极尽繁华,可是,她却这么孤独。她独自走了8年的心路,只等来“不争”这两个字。即便他误会,真爱一个人,又怎么会不争?
唯一的解释是,或者是不爱,或者是不够爱。
她的眼泪,落在京城的夜幕和光芒里佟承畴。
第十年:20岁。转身。
他还是会给她电话,一月一次,永不落空,如他一贯的为人,踏实、安稳、可信。她依然开心接到他的电话,依然无比地信任他。她不怨他,对他年少、朦胧的爱恋,在她心里起了,又灭了,都是她一个人的事,他也许从来就不知道。就算他知道,不爱一个人也没有错,他没有错。
R每天给她电话,嘘寒问暖,慢慢地知晓她一点一滴的喜怒哀乐,也慢慢地拉近了彼此心的距离。不知从何时起,他对她关心、说话的口气,俨然是男朋友的身份。而她,也慢慢地开始接受,开始在拒绝其他人时说:我已经有男朋友了。
他对R,始终是不屑的,他问她:R不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吗?她听着,笑笑销声匿迹造句,波澜不惊地回他:两个人距离十万八千里,见一面都难,只能通过打电话、写信来沟通,换作是你,除了说些好听的,还能怎么样?
她没有告诉他,R其实做过很多让她感动的事,她也是真觉得他好。R不是替代品,不是救命稻草,不是报复工具,她是在认真谈一场恋爱,虽然只是在声波里、文字里。
她也不是没有人喜欢。当她下定决心,转过身去,背向了他,自然会遇到其他的人,不是R,也可能会是另一个人,不是吗?
第十一年:21岁。工作。
她大四毕业了魔脑传奇。奔波于各种招聘会,几经周折之后,终于应聘到一份喜欢的工作——南方城市的一家杂志社编辑。虽非她专业所学,却是她所爱。
R强烈反对,他希望她可以去他所在的城市工作。他质问她: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?!
她怎么没想过?!她还不止一次去尝试过!但她看上的单位,对方看不上她;看上她的单位,她又看不上对方。她想,她还年轻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首先进入自己喜欢的工作领域,之后……只要她足够努力和优秀,总有机会,再去到R身边的。
不过R不这样想。从一开始,R就觉得她对这份感情并未忘我投入,她只是在被动接受,现在,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。
对R的感觉,她不是没感觉。可是,她初涉职场,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压力。她像一只转个不停的陀螺,忙得人仰马翻,她真的没有时间和心情,再去顾及R退化到小孩似的情绪与脾气。
她想,R对她那么好,他始终会理解她、支持她的,他始终会站在她身边,不离不弃。
可是她错了。磕磕绊绊中半年过去了,忽然有一天,R说: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。
她握着话筒的手,僵在半空中。她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,她看得透彻,分开一段时间,不就是分手的过渡说法吗?
她回了句:与其分开一段时间,不如永远分手好了。然后,挂断了电话,关了机。
那些天,除了上班,吃饭,她一直在睡觉,睡梦中,总是在哭,总是在哭。醒来,则是一个人无边无际的孤独,心如刀绞。
她没有再找R,没有问为什么,她怕理由不堪,连那些美好的记忆都打碎了。更何况,结果已是如此,理由还重要么?
后来,也就这样说不清道不明地分手了。后来,一切也就过去了。
她是个早熟的女孩子,从11岁开始,她的心里就住着一个人,心情被他的一言一行所牵动,看起来很美,其实很累。现在,她的心里完全空了,她只是一个人,她发现,这种不用再思念、牵挂,只是一个人的生活,很简单,很安宁,有一种单纯的快乐。
第十二年:22岁。重逢铁道员。
6月的一天,她忽然接到他的电话,说他就在G城,约她一聚。
于是,她请他吃饭,席间,他告诉她,他7月就要正式来这里工作了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呆呆地望着他,很久很久。
他敲了敲她的头,笑:“怎么?不欢迎?”
“不,不,欢迎,欢迎。”她忙不迭地说:“只是,太意外。我以为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。她以为,在她下定决心,转过身去,背向了他时,她和他的缘分与情分快新漫画,就都只能在一月一次的电话里了。她以为,她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。
她的心里翻江倒海,眼泪一次次漫过眼眶,伸手去抹,却越抹越多。
眼泪里,是十一年的时光啊,他们已经认识十一年了。十一年里,聚少离多,渐行渐远。但十一年后,他们又回到了起点,以久别重逢的方式,再次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的烟火里,近在咫尺,触手可及。
他挪到她身边坐下,犹豫着,轻轻地拥抱了她,在她耳边轻轻地问了一句:你喜欢过我吗?
他的拥抱和问题都如此突然,让她不知所措,她微微颤抖着,一动不动,一言不发,只是,泪水如断线珍珠,一滴滴掉落在他肩头。
喜欢过又如何?生活可以重来吗?她可以从来没有跟R恋爱过,他的女友可以从他身边马上消失,并不受到任何伤害吗?
而且,他喜欢过她吗?
第十三年:23岁。恨晚。
那次相聚之后,他和女友很快分手了。他们经朋友介绍认识,在一起时间不长,感情根基不深不羁美少年,分手的过程倒也是和平。不过他终是心存愧疚,攒了半年的工资,悉数寄给朋友,嘱他转交给前女友,聊胜于无吧。
“无论如何,都是我先错。”他怕她误会,告诉她。她能理解。她喜欢的,也许就是他的厚道吧。他是个好人,是那种即便不能在一起,也会尽力减少伤害,给你最后一次温暖的人。
但是,当他们都回归孑然一身,他和她,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。他们依然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,保持着朋友之上,恋人未满的距离,不敢再近一步。
他们的恐惧是一样的,现在,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,最信任的伙伴,他们还可以互相倾诉与陪伴。但如果捅破了那层窗户纸,最后又以分手告终的话,他们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,连遥遥相望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她看见了自己的心,当他们重逢的那一刻,那些内心的活动,那些复杂的泪水,分明告诉她,她对他未曾改变的依恋。如果在她18岁那年,在她的感情经历还是一张白纸的时候,他向她表白,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和他在一起。可是,现在,R是她亲手种在他心里的一根刺,她不知道,这根刺还能不能拔得掉?她不知道,在做了十二年朋友之后,该如何以恋人的身份与他相处?她不知道,如何才能“从此以后,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”?她总想起三毛与荷西的故事,想起三毛对荷西说: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?现在我的心已经碎了。
他的内心里,也有一道又一道的纠结,他知道,他喜欢她,即便她离开过,他依然喜欢她。但他不知道,这么多年过去,他们还能回到最初那最好的时光吗?他们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和高超的智慧,妥善安放彼此一如既往的骄傲与任性吗?R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的分量?他会是一个足够好的现任,能让她忘掉前任吗?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直到有一天,他去外地出差,喝多了,似醉非醉间,他接到她的电话,问他安顿好没有。他没有作答,却开始自说自话:这些年,因为你,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其他人,你知道吗?我本想等我们考上大学,等你18岁生日的时候向你表白,但你考上了,我没考上,于是我不敢说。可是你为什么不等我?为什么不等我?你为什么不等我……他说着说着,竟泣不成声了。
电话另一边,她也是泪流满面。他不知道,她等过他的,但他非要说不争,他既是连争都不屑,她凭什么相信他喜欢她?!但现在,当他们一起哭泣的时候,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以后,他们已经蹉跎了那么久,难道还要继续蹉跎下去吗?
于是,她鼓足勇气,说:那我们,试着在一起吧。他回答:好。
这么多年,我们的人生,都已经混杂了与别人有关的记忆与伤痕,同时,我们也未磨平与生俱来的利刺,可能会互相伤害。但我们那么害怕,再一次失去彼此,所以,我们愿意,藏起恐惧,勇敢地走向对方,哪怕如飞蛾扑火,哪怕有一天还是会分开,至少,在那一天到来之前,让我们好好地,相爱一次,用尽全力。
第十四年:24岁,结婚。
她没想到,跟他谈恋爱,是这样子的。
他给她做饭,往她碗里夹满菜,替她买空购物车里的商品,领她去见亲戚朋友,带她去旅行,像是,一个大人,在照顾一个孩子。只是,不像,男朋友对待女朋友。
她觉得安心又温暖,有时又有些茫然、遗憾。每个女孩子,都在期待最热烈、最浪漫的爱情模样吧。真的太平淡了,让她怀疑,他是不是在将就?是不是她激不起他的爱恋?是不是他后悔和她在一起了?
一天晚上,他打电话给她,让她听小区池塘蛙鸣的声音。气氛很好,她也被感染了,难得撒起了娇:“你还从没说过我爱你呢,你说,你说,你说嘛——”
静默了一会,那边传来声音:“Ilove you.”
她一时兴起,以他平日的迟钝、木衲,她没想过他会回应,愣了几秒,心底泛起丝丝甜蜜,回:“Ilove you街梦网,too.”
说“爱你”一次,说“想你”三次近战召唤师,说“宝贝”一次……对甜言蜜语,他真的是惜字如金啊,她记得清清楚楚,屈指可数。可是,女人是听觉动物啊,听不到蜜语甜言,就会开始怀疑爱情的存在。
于是,每每她问他是不是爱她,每每他就有些不耐烦,沉默着,不回答。他越是不答,她就偏要多问几次。有一次,他真是恼了,大声反问道:“你总问这些,傻不傻呀?!还是你以为我傻啊,不爱为什么要在一起?!”
她开心的笑容却是一点点漾开来:“好,那以后,我就不问了啊,只要我们还在一起,我就当你还爱我。”
他哭笑不得,她又何尝许过他山盟海誓?何尝为他制造过浪漫的惊喜?她甚至连他衣服的尺码都不知道吧,她这么没心没肺,他还不照样相信她,照样什么都没想,什么都没问吗?
一天一天,他和她平淡相守归省的读音。本以为是飞蛾扑火,却过成了细水长流。
一天半夜,万籁俱静,似醒非醒间,她听见他说:“我们结婚吧。”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,迷迷糊糊地应承下来:“好。”
然后,第二天上午,他们真就去领回了两本红本子。她拿着红本子,对着他一个劲地笑,他也对着她笑。
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狂欢。
他们都想:只愿,得一人心,白首不离;牵一人手,天荒地老。
第十五年:25岁,磨合。
仗着15年的时光,仗着重逢后的爱情坦途,她很乐观——他们的婚姻,也必是琴瑟和鸣、繁花铺路,奏响一曲只有快乐、没有忧伤的音乐。
她忘记了,他和她,相识的时光很长——15年,可相处的时光不长——3年,之后,是11年长长的分离和1年短短的相恋。
人的一生,能有几个11年?她以为,他们再也不会相见,可是,他来到了她工作的城市;她以为,他们不可能在一起,可是,他给了她爱情;她以为,他们终有一天会分手,可是,他那么快地给了她婚姻;她以为,他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,阳光无敌,白衣飘飘,意气风发,但生活为匠,时光作刀,已经将他雕刻得“入尘入俗”了。
她想和他一起吃顿饭,可他有赶不完的饭局;她想和他一起去看场电影,可他有聚不完的朋友;她想道声晚安早早休息,可他手机上的棋局正战得难解难分;她想趁着清晨和他一起去踏青,可放假正是睡觉天,他不到午后不醒来。
她和他吵,他反驳:“朋友聚会,我叫你一起去,你自己不愿意,怎么反过来责备我?你困了,就先睡;至于看电影、爬山、喝咖啡、shopping之类的,都不是坏事,你想去就去,我没有意见。”
每每此时,她的内心是崩溃而寂寞的,是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的那种崩溃和寂寞。她要的不是自由独立,而是二人世界、红尘作伴;她要的不是各自精彩,而是夫唱妇随、志同道合。对这些,他好像一点都不懂。
她忽然了悟,周盛俊杰他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男孩,她其实完全不了解现在的他,她和他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——他指向外,在这个广袤的尘世里,天高海阔,左右逢源,如鱼得水;她指向内,即使身处车水马龙的大都市,依然活在自己的象牙塔里,一本书,一支笔,一杯茶,就可以打发掉大把大把的时间,获得大把大把的快乐;而她向往的去处,也始终是山水田海古城花街图书店咖啡馆……与他擅长的灯红酒绿、人来人往、喧嚣热闹,是背道而驰的。
不过,无论忙到多晚或玩到多晚,他都绝不会在宿舍或者酒店过夜,他总是要赶回家去,哪怕两三个小时后就又得出门。
不过,虽然她总是一边等他回家一边睡着了,但无论睡着多久,他一开门,她就会马上醒来,兴高采烈地跑出去,兴高采烈地说一句:你回来啦。
他总是一躺下来,就默契地伸出手去,让她枕着。她总是枕一会,觉得不如枕头舒服,又把他的手拿出来,抱着,一会又睡着了。
她如此眷恋,他给的温暖;以致,总是在恨得牙痒痒后,回头就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分歧,只记得,那些美好的时光。对他,她总是可以,一次次复原,像从来没有受过伤害一样,重新去爱。
——他也是。
第十六年:26岁,困境。
小西瓜的到来,于他和她,都在计划之外,但他们依然,张开双臂,热烈地拥抱他,带着初为父母的八分快乐和二分忐忑。
爷爷奶奶特意从老家过来,帮忙照顾小西瓜。小西瓜每天吃喝拉撒睡,一家人围着他转,虽然辛苦,倒也其乐融融。
随着小西瓜越长越大,他有了越来越明显的脾气和喜恶。
一天,小西瓜正在房间里午睡,忽然惊醒,大哭起来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门外已响起婆婆的敲门声:“你快哄哄小西瓜呀。”
她回:“我还没弄明白他为什么哭,先观察一下再说。”
婆婆着急了:“你不哄,就抱出来让我哄。”
她坚持:“没事,孩子偶尔哭一下,就当锻炼肺活量。”
婆婆生气了:“你让我来带小孩就要听我的,不然就别叫我帮忙了师姐的剑!”
她一脸错愕禁忌烈爱,这从何说起?她的孩子,她的家,主权都在她。她主权范围内的事情,他人可以建议,但无权决定。
她坚持这种相处的边界。于是,当婆婆屡屡逾越边界,尤其与婆婆在育儿理念上发生分歧时,她觉得心特别累。
他总是轻描淡写:“我妈都那么大年纪了,不可能改变的了。你让让她嘛。”
她觉得他的逻辑莫名其妙,什么叫让?其他的事情可以让,但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,关系到他的整个人生,这怎么可以拿来让?!她绝不会以牺牲孩子的成长为代价,去迁就、取悦任何人。
他说服不了她,也说服不了他妈,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她觉得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。有一天,她加班,回到家已是很晚。她把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,趴在方向盘上,听着广播里的音乐,困倦到极致,可就是不想回家。她怕家中那种特别沉闷特别敏感特别脆弱的味道。
那也许是结婚后,他们最艰难的时光。生活,开始慢慢褪下温情脉脉、清新美好的面纱,开始一点点吐露出最现实最真实的苦味。
第十七年:27岁,原谅。
一天,她登陆QQ,一个陌生头像在闪烁。她点开,瞬间像被什么击中,呆若木鸡,却又心乱如麻。
是R。他不知怎么加了她为QQ好友,并给她留了一段长长的信息,诉说分手后他的后悔与思念,经历与成就。
R说:在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的时候,你陪我走过;但当我有能力让你坐在宝马里笑的时候,你却不在我身边。这是我最大的遗憾。我还没有结婚,甚至没有女朋友,在你离开之后,我才发现,我再也遇不到那么纯粹的爱情,一无所求的爱情。
R又说:我并不愿意打扰你现在幸福平静的生活,但我又实在放不下那份牵挂。可以让我做你的一个普通朋友吗?哪怕只是在QQ上,不说话,看着你的头像,知道你过得很好,就满足了。
当时正值上班,一看完,她就跑到楼梯间,坐在楼道上,大颗大颗地掉眼泪。6年了,她以为她已经完全忘记了,可是,当再触碰到那些过往,即便R的样子,以及所有的记忆,随着时光的流逝都变成了一些模糊的影子,但那道被时光掩盖的伤痕一旦重见天日,却依然崭新如初,一碰就痛。
她高估了她的宽容与洒脱,原来,对那段恋情的无疾而终尚赫净水机,她是在意的,她是受伤的,她是怪他的。她多么想劈头盖脸骂他一顿!不过,等眼泪掉完了,她的心安静下来,她发现自己居然释然了,原谅了。R的回头,不正说明她的好吗?胜利者是不需要介怀的。
她想起了他,想起了小西瓜,她想,无论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工作的生活多么焦头烂额,可是,她爱这个家,他也爱。这个家虽然不完美,他虽然不完美,但他一直在尽力给她更好的。她甚至胡思乱想:如果有一天,他们万一离婚了,她就孤独终老,这辈子爱过,痛过,哭过,笑过,人生已经很完整,不需要再画蛇添足了。
她平静地回复了R:以前的事,谁对谁错,都无需计较了。这么多年过去,你不是以前的你食草堂女包,我也不是以前的我,再联系已无必要。等你有了深爱的家庭,你会明白,你不想也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他们的事情。看完这段话后,就把我拉入黑名单吧,这一辈子,但愿永不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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